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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的《我的千岁寒》

蔡诚
2007-04-28 15:2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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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1991年,我在老家农村上中学的时候,就通过广播听说了王朔,不久,在乡里供销社一个小小的书柜上,又发现了他的《王朔谐趣小说选》。那时我正迷上了文学,以为到处被介绍的作品就是好文学,就值得好好学习和效仿。我一心想买那本《王朔谐趣小说选》。1992年春节,我手头正好有几元压岁钱,就一个人悄悄跑去供销社,狠心把这本价值4.15 元的新书买了回来。《王朔谐趣小说选》是我拥有的第一本新小说,我珍爱有加,为她包了书皮,也不想告诉任何人,怕别人借走了不还,或者弄得很脏。一个中学生读王朔,当然不会读出什么奥秘,只是会拿她和语文课本里的文章比,感觉王朔写的是另一种风格的东西,我不能分析作品的思想,也不能从文字上读出她的精妙。

  从《王朔谐趣小说选》开始,从此我算是关心起王朔来了。买了他的几种书,也看了他编剧的电视剧,对他的印象慢慢明晰起来。王朔写的一般都是言情或者调侃式的小说,强调“小说就是叙事”,情节充满煽情性,充满嬉戏与逍遥,文字追求尖刻的讽刺和挖苦。这当然是他写作的一种特色,但读得多了,难免让人乏味,甚至感到厌倦。大学时代,王朔成为我们一帮人经常讨论的话题,很多人说他浅薄,无聊,是一个不断重复自己又爱处处标榜自己的“文化痞子”。开始我不以为然,但后来通过有关他的一些报道,也这样看了,王朔似乎只有以这样的“痞子”姿态,才能让媒体和公众对他产生持续的兴趣。

  这样说来,不管为人还是做文,王朔无疑是一个十足的“文化痞子”,他才华不怎么样,却能一阵一阵搅动起文坛的波澜,影响力之大足于成为一种文化现象。这完全得益于他的“痞子”功夫。吊足了读者胃口的《我的千岁寒》日前终于摆上了全国各大书店,而之前有关这部神秘之书,圈里圈外一伙人不知预热了多长时间。消失在公众视野有几年的王朔如愿以偿又成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和采访的对象。我注意到,快奔50的王朔虽然老了,但看上去精神不错,到哪里依然一副“无知者无畏”“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爱“越位”,爱损人,爱放“大炮”,其“痞子”功夫不减当年。我猜想,王朔的“痞子”趣味已经渗透其血液了,以至活到今天“知天命之年”,还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王朔的“痞子”形象看来要伴随他的一生。

  一般来说,“痞子”并不能给人留下好的印象,但注定很能引起人的注意。王朔的“痞子”趣味,让新作《我的千岁寒》还没有出版,就被各大媒体炒得红红火火,一片喧嚣。王朔告诉记者说他这几年的生活是靠朋友接济过来的,房子还是徐静蕾给买的。我理解,沉寂多年的王朔所以要对媒体和公众这样说,潜台词是要通过这部新书,把逝去的没有作为的光阴追回来,也因此,我们就听到其新作1个字3美元,出版方要支付365万版税的消息。姑且不论消息的真伪,单从王朔来说,我以为他太过自信了,以为自己是文坛的“太上皇”,他不知道,今天的文坛早已“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正如一个叫邱华栋的作家炮轰他时所说的,“王朔过气了”、“我们已经越过了王朔这具‘尸体’”、20年前,他还是一个文化英雄,20年后,你眼看着他成了一个文化死耗子和文化烂仔。”是的,王朔的文坛已经分崩离析,剩下的只是一个人的呐喊,渐渐终将微弱而消遁的呐喊。

  按说,《我的千岁寒》作为多年沉潜的产物,质量自然非同一般。但老实说,新王朔虽然有新面貌,不再追求以往那种通俗小说的延宕情节和叙事密度,在这里却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晦涩的文字,并不连贯的结构和思想,像经书,又像在胡言乱语,完全不知所云。好几个静静的夜里,我努力想好好深入《我的千岁寒》,但实不容易进入他的实验世界,我怀疑这不是文学作品,是割裂的语言碎片,抑或是精神病患者的喃喃自语。“尔等重修了道德和社会礼仪:不必须见面死磕了,想发展找电子,无情未必真英雄,交往也不一定都扛着炸药包。”类似这样的句子,书中比比皆是,就连小说版的剧本《梦想照进现实》也写得游戏精神极强,像是一场语句狂欢的聚会。尽管此前王朔已声称,这部作品“全是文字的精华,要说美文这叫美文,这可是给高级知识分子看的”。可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读者显然无法和这种绝对自由的言语进行对话、沟通。但愿王朔是写给未来千岁读者的。真想不到沉潜多年之后,王朔的“厚积薄发”会变成今天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的走火入魔的样子。这无疑是“痞子”写作的变种,是“皇帝的新衣”,薄得不胜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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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编辑:c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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